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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學良與九世班禪的交往

發佈時間:2021-03-09 10:46:00來源: 中國西藏網


九世班禪與張學良合影(喜饒尼瑪提供)

  1923年11月15日,九世班禪因與十三世達賴喇嘛矛盾激化,被迫離開西藏,出走內地。九世班禪穿越藏北無人區及青海部分地區,歷經千辛萬苦到達內地,受到了社會各界的熱烈歡迎,享受了極高的禮遇。九世班禪來到內地後,擁有了更好的活動平台。同時,因為當時國家面臨的內外危機,九世班禪以宗教領袖的身份擔負起一定的政治使命,與民國政要在政治、經濟、文化諸方面有了很多交集,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漢藏等各民族間的關係。

  張學良在晚年的一次訪談中,特別提到九世“班禪跟我關係很好”“那時他(指班禪)與達賴有矛盾,被擠出來了。他去內蒙經過瀋陽,後來又回到瀋陽,帶來好多人,我幫助過他,給他發薪水,住房啊,火車票啊,都免費。”

  1926年秋,九世班禪決定到奉天(1929年改稱瀋陽)。張學良得知這一消息後,即令當時的奉天省(即今遼寧省)省長做好迎接班禪的籌備工作。省長公署此前專門向蒙藏院瞭解接待辦法等,並且專門成立了招待班禪事務處,下設四個部門,負責日後班禪在奉天時的活動安排及日常生活。

  1926年12月22日,九世班禪一行由北京經天津到達奉天。各界在京奉鐵路奉天總站舉行了隆重的歡迎儀式,軍界營長以上軍官、官署簡任以上官員、商界會董以上、教育界校長以上的教師到場參加歡迎儀式。對於九世班禪至奉天的盛況,《盛京時報》以“班禪喇嘛二十二日蒞奉”為題,作了長篇報道:當局在班禪專車到來之前,安排官員、蒙古王公、皇寺掌印達喇嘛,以及省城所有機關單位、工廠、學校、寺廟等各團體代表齊聚車站迎候。

  當九世班禪專車徐徐到達之時,軍樂隊齊聲奏樂、衞隊警察舉槍敬禮。張作霖的代表,省長、各高級軍政長官等上火車向九世班禪鞠躬以表歡迎。九世班禪下車後,坐上八抬大轎,火車車廂至轎前均用黃布鋪地。為安全起見,第八師奉命派出一個連的兵力常駐皇寺後樓守護。

  九世班禪在奉天期間享受到了極高的待遇。當局為解決九世班禪的活動經費,每月支付九世班禪自用現大洋3000元,香火費1000元,公用開支費6000元,月計萬元。九世班禪帶隨員外出講經等,專車由省長公署隨時預備,所需一應俱全,並由警員安全護送。省政府為此專門成立了將近60人的護衞隊,所有隊員發統一隊號以資識別,隊號黃底紅字,上行印漢語:宣誠濟世;下行用藏文印:班禪額爾德尼護衞,隊部就設在皇寺後樓。省裏還特地給招待班禪事務處發鈐記一顆,文曰:“招待班禪事務處鈐記”,以便事務處更好地處理有關九世班禪的事務。此外,省電話局還免費為招待班禪事務處安設了多部電話。

  在奉天期間,受到了政府和民眾的歡迎,得到多方面的關懷照顧,讓漂泊中的九世班禪感受到了温暖。

  1928年6月4日,張作霖在皇姑屯事件中身亡。8月27日,九世班禪應張學良所請從內蒙趕往奉天誦經超度。此後,九世班禪受張學良之請,以“疏通蒙古專使”名義前往海拉爾,以宗教宣化收拾人心,參與處理呼倫貝爾事件。

  這期間,張學良與九世班禪相互幫助,各盡其力。九世班禪從奉天出發去往內蒙從事佛法活動,儘管由於連年發兵入關,軍費浩繁,入不敷出,剛剛主政東北的張學良還是撥了一筆費用作為九世班禪的活動經費。並明確規定從1928年9月起,發給九世班禪月俸大洋數千元。當時,九世班禪雖遠離奉天,經張學良批准,設立了九世班禪駐奉天辦事處,任命大卓尼鍾蘇郎為處長,發給月俸。九世班禪在內蒙期間,不時派人往來四洮鐵路,為此,張學良委託省長專電有關部門,給九世班禪行轅四洮鐵路火車頭、二、三等長期免票各三張。

  1929年11月8日,應張學良之邀請,九世班禪從內蒙返回時,張學良特派李少白帶汽車十五輛到內蒙貝子廟迎接,還特意指示各界一切要按照民族風俗禮節來歡迎,用心可謂良苦。在九世班禪到來的前幾天,大西關至帥府沿街機關、商號門前均掛五彩旗幟。張學良親自將九世班禪迎進帥府,為其設宴洗塵。晚上還在北陵別墅正式接見了九世班禪,談笑風生,長達兩個小時。此後的10個月,九世班禪就一直駐在瀋陽(即原奉天)經過內部重新裝修的皇寺。這期間,九世班禪還應國民政府及張學良的要求,處理相關事務,“就近開導並宣達中央對蒙之善意,俾共明瞭真相,以固其向內之心,得防患於未然”“藉以曉諭內蒙各旗共籌警備辦法而維漠南治安”。

  1930年2月,九世班禪在瀋陽度過了47歲生日。

  遼寧各界特組織公祝九世班禪壽誕委員會,於2月11日在省教育會(皇宮舊址)舉行公祝典禮,由張學良主持。瀋陽各商號當天一律懸旗一日,教育會門前搭有黃布綵樓。東北最高機關如政務委員會邊防司令公署、省政府及各軍政學界之要人,均齊集該會。九世班禪偕重要隨員出席慶典,接受眾人的祝賀。這恐怕是九世班禪在內地奔波的15年中難得的一次隆重的慶壽活動。九世班禪身處戰亂時期,飽受顛沛流離之苦,此次活動無疑是一份厚重的安慰。慶壽禮堂設在迪光殿,上陳法座、地鋪黃毯,椅披緞綢五彩壽文,兩旁懸掛緞制對聯,文説:“名也利也大樂也,福乎受乎多德乎。”中間懸掛張學良題贈的“法身常住”四字匾額。氣氛熱烈、祥和。典禮結束後,九世班禪還在諸多地方政界要員的陪同下前往嘉英堂觀劇。九世班禪感慨地發表演講,特別提到“今者班禪生辰,張司令長官即省府臧主席以下各文武官長,各法團各紳士,不顧春節慶樂,政務紛忙,推誠厚愛,集會慶賀,承領,感謝無已。班禪雖為黃教領袖,無非代佛祖傳授衣缽……自平到遼,先後已歷四載,端賴東北四省官民之協助……此蓋出自張司令長官熱心國事,關念藏土,惠愛遠人,扶持正教,有以致之也。”

  九世班禪從1926年12月21日初次來到奉天,斷斷續續將近六個年頭,多次在奉天(“東北易幟”後改稱瀋陽)與內蒙之間來來回回,不僅忙於弘法事業,還時刻關注國內局勢,派人調解軍閥之間的戰爭;同時盡力協調民族糾紛。九世班禪在給國民政府的電報中表示,其所為“得各蒙旗王公貝勒及僧俗人民等之熱烈信仰,傾心內向。內蒙治安,已無慮矣。嗣後仍祈中央對於內蒙各旗,加以懷柔維護,以堅其心”。期間,九世班禪還多次通電全國,為民族團結與消弭戰事奔走呼號。

  九世班禪與張學良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聯繫,當九世班禪在內蒙時,也會經常通電,噓寒問暖。為九世班禪安全,張學良還曾送其不少槍支。九世班禪最後一次從瀋陽離開前往內蒙時,曾致電正在外地的張學良:“班禪自從來沈,備承優遇,東道隆情,銘感無似”。張學良的回覆是:“年來台旌駐沈,既疏於招待,不日火車遠行,復未能話別。承電言謝,益用歉然。臨行時如有所需,尚希見告,幸勿稍存客氣也。”兩人交往之密切可見一斑。


1931年國民大會,張學良與九世班禪(喜饒尼瑪提供)

  張學良與九世班禪交往的這段佳話,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我國各民族間的關係,是歷史上值得關注的一頁。(中國西藏網 特約撰稿/喜饒尼瑪)

(責編: 常邦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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